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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5月7日

雨天<三>

 

 

 
       六年前徐英惠和张沫告别了sg去了北京,英惠是很努力考入那所平平的学校的,张沫则是轻松地进了相隔不远的一所重点,“八年制义务教育”的失策让她们先我一年上了大学。对于沫沫来说,英惠着实是一个好的听众,她将立场坚定不移地放在你这一边,并且从不掩饰自己感情。也许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一个出色的人总是需要要一个普通的人来做听众,这种心理,略带虚荣。可是沫沫真的很出色,而且,在我们还只知道用蛮力对待一件事情的时候,她懂得什么叫随性。随性的的结果往往能让自己得到最大的满足,这种满足有时候是超过成功所带来满足的。
 
       音乐很慵懒,和我提袋里手机的来电升显得极不协调,寻找,接通——阿莹我可能要晚到一点,鞋跟掉了……
  
        如果英惠一直要坚持自己的走路方式的话,那么恐怕会遇见更多的麻烦。这些城市里,地面上嵌着各种形状的井盖和铁栏栅。不过,她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穿上高跟鞋的呢,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就应该是在那次演讲上了。
 
        英惠个子不高,有一点点胖(以现在某些有关于窈窕的观点来看),不太愿意在很多人面前讲话,多半时候只是在听别人说。这次演讲时每个人都必须的。张沫说,穿高跟鞋吧,嘿嘿,这样子比较有自信。英惠半信半疑地借了张沫的一双米黄色的高跟鞋,穿上,走起来歪歪扭扭的。不过,倒是不自觉地昂首挺胸了。
 
        那次英惠是最后一个,她很认真地准备了稿子,站在台上望了下面齐刷刷的一排排目光,心里颤抖着将它念完。高跟鞋究竟有没有起作用,她说不出。不过倒是顺利地结束了。她说了完毕,班导宣布结束,台下一帮人呼啦啦全往门口涌去。英惠的鞋子敲在贴了瓷砖的讲台上,嗒嗒作响,在第一排收拾东西的x听到了,抬起头,望着她笑笑。英惠低着头走下来,这下高跟鞋起作用了,作用全集中在她红肿的脚踝上。x扶着她坐下,关切地询问。英惠是一个很容易受感动的人,她可以不记得自己为别人做过的一千件事情,可是都不会忘记别人关心过她的一个片段。
 
       那天下了雨,只是我不清楚这与是不是像今天这样,总之,徐英惠说x的那把灰色长柄伞很大很大,她躲在伞下时抬头看,怎么会有那么大的伞啊?
 
       要知道,在北方,伞的重要性在于有结实的伞骨。这里有斜风细雨,而更多的是狂风细雨。伞的承受能力跟不上的话,很可能就会成为你的负担。
  
       徐英惠开始全心全意地围绕着x生活。不遗余力地让自己和他靠拢。听听不懂的庞克,穿讨厌的亮片装,看头大的网络小说……她成了两个人,比较分明的两个人,一个是以前的徐英惠,一个是后来的徐英惠,前面那个很纯朴,后面那个很笨拙。她涉足于这种拙笨,完全是出于一种看似无私的爱情。x的后现代主义风格的生活方式中少不了酒吧。拿到cg的录用通知后,英惠说,我们去庆祝吧。x说好。然后他们在G.A.B遇见了张沫。
 
       好你个徐英惠,有男朋友还敢瞒我。张沫眯起眼睛坏笑状。英惠嘿嘿笑着。后来的闪烁灯火,后来的嘈杂音乐,后来的人来人往,就把他们都淹没在暗暗的夜色里了。
 
 
<无从下笔,越发佩服刀某的那五万字了。不过,你是那百步,我偏不做那五十步……>
 
5月4日

雨天<二>

     

 
 
      徐英惠在我的隔壁,北京也是少雨的。在那所很平平的大学毕业或她就成了京漂。后来漂到了cg酒店,在这个不错五星级酒店里做一个小职员。那年她开始第一次主动约我见面,是因为一个人。英惠一直想做的就是那个人那样子的版本。她让英惠傻傻地从小开始崇拜了很久。
 
      张沫的以前的那些经历是英惠永远也想不通的。逃课,成绩很好;狂吃零食,从不发胖;下课玩,男生们喜欢逗她。有女生说沫沫的坏话,可是英惠喜欢她。英惠觉得出色没有什么不好,招人嫉妒,有时候也是一件奢侈的事情。张沫和街上的小混混拍拖,张沫的死党堵在学校的侧门逮着一个敲诈一个,张沫期考时把答案传给好多人看,英惠都觉得是壮举。或者用现在某些人的话来说,就是彪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释。曾经我和英惠蹲在院子外头的樟树底下玩蚂蚁时,沫沫骑着很炫的山地车呼啸而过,空气中留下阵阵香水的气味。英惠瞪大眼,看着偶像的背影嘴久久合不上。
 
      女人其实是很容易建立起她自己心中某种需求的形象的,不管她对这种形象是承认,排斥,还是故作无所谓。多年以后记起这些事情的时候我仍然会感叹徐英惠的直白和单纯。雨继续下,我继续前行,身边车来车往不知道是不是这出戏的完美背景。
 
      风不大,吹来的是阵阵凉意,如果不看路边油绿的毛白杨和新芽不断的月季,恐怕很难区究竟是秋雨还是春雨。不过值得提出的空气却因此变得清透无比,凉且湿的气体让众多路人保持警醒。我的包和裤腿上都溅满了淡淡的灰痕,友说过我有洁癖,不过显然今天对这小雨带来的礼物显得无可奈何,试想,一个失散很久的亲人突然带着一堆麻烦出现时,你会怎么办。而在今天,雨和徐英惠一起出现了。
 
      她找我是因为张沫。奇怪的是,张沫总是在英惠的生命中某些特殊的时刻起作用。比如,在八年前夏天sg二中的那次艺术节前。
 
      Lee在艺术节的戏剧表演中扮演了一个王子,或使其他什么很容易让人联想到白马的角色。那次选女主角时,天气很闷,像要下雨的样子,英惠头晕了很久,豆大的汗珠不断冒出。我偷偷地陪她去他们年级的排练室。那时,Lee的笑容定格在张沫前,张沫有些刁钻地一笑,立即换上了一幅难受的表情,捂着肚子说生病了上不了台。后来Lee的脚步慢慢移动,离我们越来越近,这个被英惠说了无数次好帅的高个子男生,这个一笑牙齿洁白的天天爱穿校服的男生,最后脚步定在了徐英惠面前。可怜的英惠慢慢地站起来,恐怕腿也有些软了,Lee说那我们对对台词吧。英惠点点头,拿着剧本看看半天,怎么也说不出一句话,最后终于一歪,厥过去了。这就是徐英惠的初恋。
 
      只是我到现在还搞不清楚,她为什么那次中暑得不偏不倚。角色当然还是还给了张沫。不过这还是让她很是开心了一段时间。
 
      故事在这里告一段落了,我也到了英惠提出的那家和sg的一样的名典。推门进去,果然是一样的桌椅,一样的吧台,一样的摆设,只是店员上前来时用略带天津味的普通话,而不是纯正的sg话了。侍者把我的伞接过去放在一个藤制的漏筒里。我靠窗坐下,这雨今天仿佛是没有要停的意思了,已近中午,节奏越加欢快。隔着玻璃,三三两两的行路人试图挨一个商店的门口的遮阳篷换到另外一家的门口的骑楼下,就这样躲躲闪闪地匆匆前行。
 
<努力完成第三篇中……> 

雨天<一>

 

 

 
      最后一批海棠要开过的时候,天津下雨了。从天蒙蒙亮起便开始水气弥漫,先是银丝细细,继而珍珠点点,天潮潮地湿湿的很有江南早春的感觉。
 
      徐英惠的电话和这雨来的来的一样突然,她急急忙忙地说要在卫津路上那家名典见面,“和sg一样的名典……”她强调。
 
      我开始懒懒地翻找在能在雨天穿的鞋子以及那把一年很难用上几次的蓝色印花伞,那伞上印满了paradise,我记得。
 
      我有很久没有和英惠碰面了,她总是习惯性地往我的邮箱里发与她生活相关却被她称之为垃圾邮件的东西。英惠觉得自己的生活很卑微,不值一提,却又不得不提。因为是她总是在生活里摔倒,爬起来,还会摔倒。有趣的是,她小时候走路真的经常会摔倒。在我们很久以前生活的那个院子里,她的膝盖一到夏天就被紫色和红色的药水覆盖。你为什么在平地上也会摔倒,我问。不知道,她回答。她的奶奶会那把蒲扇坐在门口,口里喃喃地而又心疼地骂着孙女,你这个不长眼睛的……
 
      实际上英惠的眼睛很大,并且从我初一极不情愿地戴上眼镜起到现在十年间,她一直保持了相当好的视力。因为她从小便是一副慢吞吞的样子,而且心特别软,所以我经常借用姐姐的身份让她跑腿去买一些小零食。后来只要院外推小车的货郎以叫卖,她便主动与我有眼神交流,这倒让我多少有些过意不去。戴上眼镜后小孩群里有了关于我有四只眼睛的外号,可她从来不喊。英惠,从不计较什么。
 
      过马路时司机把喇叭按得很响,耳膜痛了一下。在天津,可以自由鸣笛,也可以在人流密集处没有天桥没有地道也没有红绿灯。好在我的想法还没有想交通一样混乱。雨水继续它的点点滴滴,路面上警戒状地会聚起了一些水洼。我小心的抬着脚,蹦跳着向前。如果是英惠就不会这样子麻烦了,直接一步一步地走过去,天晴怎么走,下雨就怎么走,裤腿湿了,不管,鞋子湿了,也不管,反正,她最后会自己蹲在石阶旁的自来水龙头边自己刷。对于小时候从不自己洗衣服的我,不会理解趟水的畅快的。而在这远离的雨水的城市里,我也越发远离我的童年了,那是江南的童年。
 
 <未完待续>